這世界是一個圓,每個人在自轉著、前進著,即使朝不同方向出發,匯聚頂點的兩端是不會改變的,終有聚首時候。但這是一個立體的圓,出發點不同、步調不同、路途不同…,能夠相遇如此不容易,一個偏差便會錯身而過,因此能夠相遇,更顯得可貴。



這天,一個灑著和煦陽光的冬日午後,難得保健室裏沒有受傷或身體不適的學生,駐校醫師燈錦站起來伸懶腰,姿態優雅地走到一邊音響處,按下播放鍵,隨著震耳欲聾的電音舞曲節奏,跳起了舒展筋骨用的韻律舞。正忘我的擺動時,突然覺得似乎今天少做了什麼,踩著爵士步閥,瞇起眼睛尋思著。



當音樂轉向來最對胃口的森巴舞曲時,燈錦突然停下角步。轉身關上音響,甩掉纏在腰上的白色外袍,抄起鑰匙,跳過辦公桌,鎖上門,風風火火地朝校園前進。



---IN圖書館---

接近放學時間,當班工讀生范漙正準備把最後一本書上架,手腕上一串鑰匙鏘噹作響,腳底重心略為不穩,朝後正要摔下。此時,一隻手撐住他背部,借力將范漙身軀推正。

「小心點。」

「啊,謝謝!」轉頭一看,是那個這陣子常來圖書館的同學,范漙憶起最近出入登錄檔幾乎是每天都會出現的名字。「我記得,你叫吉凡諾對嗎?」

「唔?原來、原來你認得我嗎?你好,我是吉凡諾。對喔,你已經知道了。」吉凡諾突然有點羞赧,摸摸自己的鼻子,露出微笑化解自己的尷尬。

「如果我沒有認錯人,你是上次那個被我不小心砸到的同學對吧?這次又麻煩你了,謝謝。」范漙從架上爬下來,微笑說著。

「唔,不用客氣的。」吉凡諾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鑰匙串,自上回遇到范漙後,本來就不常來圖書館的他,變得每天勤勞地來此報到,此刻有點開心能夠與對方講到話,卻又有些不安,像是怕秘密被發現似的。



正當兩人猶豫著誰先開口之際,本來空蕩的圖書館卻旋風捲起似的闖入另一個人。



「小貓們,都這個時候了,你們怎麼還沒離開圖書館呢?」

「是燈錦老師!」吉凡諾顯得更加侷促不安,像是偷吃魚被抓的小貓似的。

「老師,我準備要鎖門了,吉凡諾同學正在拿我忘在書架上的鑰匙給我呢。」范漙處變不驚的對應著。

「原來是這樣呀~」燈錦瞇起笑眼,他其實挺支持學生們在不妨礙課業前提下自由發展,以臻人格健全,所以也沒有打擾的意思。「我想知道,你們有看到一個不良少年嗎?」

吉凡諾與范漙茫然對看一眼,似乎有些摸不著頭緒。

「不良少年…燈錦老師要不要去問問那名同學的班級導師呢?」范漙溫緩地建議著,吉凡諾也點頭附和著。

「沒看到嗎?那麼謝謝你們。快點收拾回家吧,夜晚的校園可是很危險吶~」燈錦甩著長髮,又旋風似的離開現場。

剩下的兩人趕緊收拾東西。

「那個…想跟你交朋友呢!」鼓足勇氣開口,憋紅了臉。

「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回家呢?」和善地提出了邀約。

兩人同時發話,不由得相視一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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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IN教職員辦公室---

燈錦一進門還沒發話就看到美術系導師亞薩,正抓著班上另一名問題學童關切著。



「艾歐吉給我醒來!早說過我不喜歡管你們這些死小鬼的事情了,要睡也回家去睡呀,老師我可是很忙的。」亞薩心心念念放學後與某名女老師的幽會…約會行程,誰知道只是發還個作業,大腿上就纏上一隻大型熊寶貝,令他寸步難行。

「嗯…晚餐是豆漿火鍋耶…我還要…」緊抱著亞薩大腿,艾歐吉吮著自己的拇指,睡得一臉香甜,美夢正酣。

「快醒來呀!喂!」亞薩試著挪動雙腿,卻被纏得死牢,揪著艾歐吉後頸,試著把人給拔開。

「嚼嚼…」喃喃著,蹭了幾下調整了動作繼續睡。

「你們班的小睡熊又醒不來啦?」嘴角噙著笑意,一手搭在桌角,燈錦上前觀望。

「是呀,死小鬼頭,我還有重要的私人行程呢!真是的,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。我都快餓死了!」有些埋怨,伸手在艾歐吉額前彈了個爆栗,而對方還是睡得十分適意,似乎挺滿意這腿枕的樣子。

「亞薩老師請問要不要吃這些巧克力?」一旁的史地老師德斯忒,拿起幾盒精美的巧克力端了過來。

「喔?可以嗎?聊勝於無,謝謝啦。」亞薩一手擰著艾歐吉的耳朵,一手接過德斯忒遞來的巧克力。

「燈錦老師也要一些嗎?」德斯忒優雅轉身笑著邀請同事。

「謝啦,我不用了,還是比較喜歡吃鹹的吶。倒是小德犬你今年又收到一堆巧克力了?」

「是呀,多到我吃都吃不完,搬也不動,真有點困擾呢。」德斯忒說著看向自己座位上頭堆疊的禮物跟情書,露出無奈的苦笑。

「這還挺好吃的呢~要是有個配茶就好了。」亞薩舔舔手指說道。

「我這邊有剛泡好的阿薩姆紅茶,要不要一起享用呢?」德斯忒連忙貼心表示。

「不過,你還不回去嗎?」亞薩一邊咀嚼一邊說著,手指不忘揉捏著艾歐吉軟嫩的臉頰。

「學生們作業簿上還有許多問題要我解答呢。」德斯忒輕嘆了一口氣。

「喔,那燈老弟呢?」

「我想問你們沒有看到亞薩班上的不良少年?」燈錦總算講出自己的目的。

「啊!那一群!!!別問我,我只知道可愛的女孩子們常去哪裡。」亞薩頭痛地喊了出來。

「燈錦老師要不要去屋頂看看呢?我記得很多學生都很愛去那邊聚會。」德斯忒稍微回想著。

「這樣嗎?不愧是小德犬。我去看看好了,三位再會。」燈錦意味深長地覷了亞薩一眼,也捏揉了一把艾歐吉,踏開步伐離去。

德斯忒端了一杯紅茶給亞薩後,回到座位繼續兢兢業業地筆耕著,心想著這堆山似的禮品該如何是好。

亞薩絕望地嚼食著,傳了簡訊給即將失約的女老師,瞪著怎麼搓捏揉打都醒不來的艾歐吉看,心想還好不是國文科美女老師蜜亞,不然必定死當對方,瞧著瞧著,竟也覺得這傢伙挺可愛的。

手指懸在對方眉頭,亞薩如是作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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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ON屋頂---

「唷!果然在這裡呀。」領著其他兩人,亞里斯一上頂樓便向目標打招呼。

「…?」黥坐在頂樓的桌椅,雙腿架上桌面,一副愜意姿態。

「帶一點零食來,想說找黥一起吃順便欣賞夕陽。」蘇格拉底還是一副新好男人的和煦模樣。

「黥~要吃嗎?」柏拉圖拿著兩盒布丁,帶著溫和笑容朝黥遞出一個。

「嗯…」我現在還不想吃。

「黥說想吃嗎?太好了~」小柏開始動手把布丁包裝給拆掉。

「…」算了,也不是不可以,小柏好像很高興的樣子。黥把雙手插入褲子口袋,把雙腿從桌上挪了下來。

「啊…想喝酒啊!蘇格你有買吧!」亞里斯趴在欄杆上突然開口。

「你昨天明明才喝一打呀!不准又空腹喝酒!」正在把零食從袋子拿出來的蘇格趕緊出聲制止,順手把啤酒藏進抽屜裡。

「話說回來,黥你今天應該收到不少吧?」

「什…」

「嚼嚼。」小柏邊吃布丁邊吃著戰利品。

「小柏不可以吃太多喔,小心流鼻血。我是說巧克力,黥的成果如何呢?」

「都被…」拉著口罩,黥這次打算把話給說完整。

「被我吃掉了。」水塔陰影處晃出一個高大的人影,嘴邊還沾著巧克力渣。

「你…」又把我的話說掉了!!!

「怎樣?我有說錯嗎。」來人滿臉蠻不在乎的神色,猛然彎下腰靠近黥。「還是你要嚐嚐看?我嘴裡還有喔。」在耳邊吹了一口高純度巧克力的氣息。

「…」然後是一聲巨響,黥乾淨俐落的把對方摔倒在地。

「黥好棒喔!」小柏跟亞里斯賣力鼓掌。

「鴉又來了,老是這樣。學不會教訓,是Μ吧?」蘇格撐著下巴盯著這幾乎是天天上演的情景。

「反正…別叫…」學校訓導處發現就沒事了吧?

「是!我們都不會說出去!黥超有魄力的。」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表示著。

「…」隨便你們好了,我不管了。有點無力地,黥再次坐下,大概是有點低血糖的關係,椅子是鴉。

「呃噗。」地上的人趴倒吐氣。

「對了,今天沒怎麼看到阿蝠呢?」

「蝠…剛走。」好感動,我把話講完了!

聽到疾馳的腳步聲。

「這樣嗎?看來又錯過了呢。」一把慵懶透著魅惑的嗓音隨著腳步聲一起出現。

「是燈錦老師!」

「我可愛的小貓們今天好嗎?」燈錦撥了撥瀏海。

「好、小柏!不是叫你別一直吃巧克力嗎!流鼻血啦!亞里斯衛生紙!」

「衛生紙、衛生紙…」在身上摸一圈,「我身上怎麼會有那種東西呀!」

「嗯,這樣不行,要趕快止血。」燈錦上前探視,打算直接撕袖子。

「手帕…」黥直定定的遞過一方手帕,他感覺到小弟們投射過來的眼光似乎更堅定了,不過是一塊布而已呀?

「有你在”他”身邊太好了,我會放心不少。」燈錦一邊快手做處置,一邊對黥說著。

「是…嗎?」內心有點雀躍,第二句說完的話了。黥從小柏身邊離開,坐了回去,唔…這觸感其實挺不錯的,看來鴉也不是毫無可取嘛。

大概是心情稍微好一點的關係,好像看這個人順眼一點了。

身下的人,在黥的視線死角,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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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AT 走廊---



「又錯過了,這死孩子是跑去哪?」捏捏眉心,一邊思索其他可能。

「老師?」低垂的視線正好對上一名彎腰抬頭看的少女。

「小紅葉啊~怎麼還沒回家呢?女孩子晚上在學校很危險的喔!」恢復一貫的笑容,朝著女孩說。

「唔…有點事。」咬著鹽包的少女,另一隻手在背後藏著什麼似的,臉泛著淡淡的薄紅。

「…」興味地盯了會少女,「我記得今天里老師放學後要在體育倉庫整理東西,小紅葉要是沒事的話可以去陪他說說話,應該會比較不無聊吧?」

「咦?…我沒有…」小腿呈現一種彆扭的姿態。

「好像是要作統計數量的事情吧?有數理科的學生在應該會比較方便~」

「欸?那我先走了!」急忙地從廊上小快步離開,突然立定轉頭。「老師要找那個挑染頭髮的學弟的話,我剛才在走廊有看到他喔。」說完便又轉頭疾走了。

「噢。」燈錦保持微僵的笑容。被發現了嗎?



---同一時刻,在走廊另一頭---

「蝠蝠學弟!要回家了嗎?」抱著畫筆跟一籃巧克力,穿裙子的少女(?)歪頭問著。

「…希亞學姐。」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,界蝠便又準備離開。

「欸?看到學姐這麼快就要走嗎?」用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拐杖糖,勾住衣領把人拉了回來,露出的微笑溫柔但有些陰影。

「…」垂著頭,罰站似地立著。

「好乖~」摸摸界蝠的頭頂,從籃子拿出一包精緻的巧克力交給對方。「給你的禮物~」

「謝謝學長…唔…學姐…」剛才那一瞬的殺氣是什麼?界蝠抬頭左右張望著。

「這樣才對嘛~」希亞露出甜甜的笑容,過長的衣袖遮著嘴笑著。

「啊!小文在前面。」界蝠突然說了一聲。

「什麼?在哪?」希亞瞬間顯得有點緊張。「沒有嘛…欸?人呢?」

面前只剩下一包有點可惡的Pocky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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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AT 川堂---

「嘿,小剪影在做什麼?」伸手拍了一下面前不知道在看什麼的男孩。

「阿燈老師!沒、沒有看什麼喔。」視線有些飄移,有些無措地抓了抓頭。

「嗯?又在發呆嗎?」燈錦好笑地望著。

「呃…唔…嗯,是吧?」似乎覺得難以啟齒,先是搖搖頭又點點頭。

「哦---」視線越過剪影朝前方望去。

「哇嗚!」覺得有點尷尬地舉起手在燈錦面揮舞,像是要擦掉什麼似的。

「說起來難得在變電箱以外的地方看到你呢,每次都被昶昶抓來保健室檢查。」

「昶昶!?」聽到老師用來稱呼那位看起來挺高大健壯的工友,不由得有點想笑。

「好啦~沒事快回家吧,別再學校吃粉筆灰了。」指指剪影嘴角。

「耶?糟糕,我剛交出去的蛋糕作業!」剪影飛奔去家政科。

「小剪影你的掃帚掉囉?真是…」撿起來往掃具櫃歸位,再抬頭川堂前方已經沒有一個人影也沒有。「嘖嘖,只好看看別處了。」



---稍早,在川堂前方---

「怎麼感覺好像有誰在看我…?」抱著單簧管跟書包,由羅有點猶豫。「要追上去看看嗎?」

「由羅?好久不見。」

「噢,是界蝠,好久不見了。前些時候好像常常在樹上見面呢。」

「是呢,還不回去嗎?天色越來越晚了,女孩子這樣會危險喔。」界蝠咬著棒狀餅乾,有點吊啷鐺地站著。

「唔!」急忙低頭看了下手錶,「已經這麼晚了嗎,光顧著跟貓咪聊天就忘記時間了。」

「噗。」走到旁邊拍拍由羅的頭。「下次再跟我去找格林吃點心吧?吶,這包草莓的給你。回去路上小心,我先走了。」從書包裡抓出一包餅乾塞給由羅,界蝠一溜煙的跑走。

「謝謝…哇,天真的要黑了,快回家好了。」下次格林老師會製作什麼甜點呢?

剛才跟由羅對話的白色小貓在身後尾隨著,看來是很容易被跟蹤的類型呢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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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IN音樂教室---

「涉霏,你這邊要再投入一點,老是這樣會唱不好。」伸手彈彈樂譜,只有在這種時候,平時溫柔的晨曦才會變成另一副面容,那種弱氣好欺負的老好人模樣在此時,會被充滿氣勢過度投入的工作狂給取代。

「唔,是。」涉霏雖然也覺得自己可以再更好,可是卻有點累了,跟現在的晨曦說什麼都沒用的,只好硬著頭皮應付著。

「好了,再重來一次吧。」晨曦把譜翻回到第一頁,打算從頭來過。今天這個動作,自己也忘記是第幾次。

「…好。」閉上眼睛,涉霏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「好友你這樣也太病態了吧?都幾點了。」門碰的一聲被打開,一道人影慢悠悠晃了進來。

「噗哈!」胸口脹滿的氣,被嚇得全噴了出來,涉霏不禁咳了起來。

「是好友你呀?」晨曦剛才的氣勢突然退去。

「今天什麼日子你還把人家關這裡,而且都已經放學很久了,難不成…這是你私人的『特別教學』吶?我打擾你們了嗎?」語意不善地調侃對方。

「什麼!?你、你不要誤會,不是那樣的,沒有的事。我知道了,涉霏今天就到此為止吧。」有點慌張的拍拍涉霏後背,站起來收拾樂譜。

涉霏默默抬頭看著晨曦,慢到不能再慢地把東西收拾進包包裡。

「咻~(吹了聲口哨) 還真甜蜜吶~」

「你住口。」晨曦責怪似地看著燈錦,這好友就是這樣,什麼都好就是不正經。

「哈哈,好友你果然傻傻的吶,這麼點話就不好意思啦。算了,我想問有沒有看到常去我那的小鬼?」稍微收斂嘴角戲謔笑意,靠在鋼琴上,燈錦隨手滑了幾個琴鍵。

「界蝠?嗯,我沒看到。」晨曦想了會,做出答覆。「等等,好友你…」正準備調侃回去,卻被截斷話尾。

「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!我趕時間先走了。呵呵,小涉霏如果被晨曦欺負記得跟我說喔~」

「這種事…」涉霏不由得紅了臉。

「好友你!要走快走別說這些瘋話。」把門關上以後,晨曦讓自己稍微冷靜,受不了,為什麼每次都被他識破呢?

「晨曦…?」他所喜愛的嗓音細細地喚著自己。

「這是給你的,情人節快樂,家政課的試做品。」涉霏露出的笑容,像在晨曦心上落了一記重槌。

「…給我的嗎?」晨曦有點難以相信自己會收到涉霏的心意。

「嗯。」涉霏肯定的頷首。

「即是說…上次那件事…不怪我了?」有點小心翼翼的詢問著。

「要確認看看嗎?」涉霏朝晨曦更靠近一些。

「你這孩子…」摟住對方後腰,將對方更貼近自己一點。

就這麼一收一縮,兩個人當時的距離,便這麼給消弭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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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IN高三家政科教室---

只是經過窗邊,便聽到脫韁野馬的聲音。高三班級總是最晚下課,高年級壓抑整天的情緒,在此時全暴發出來。

「大家,交作業了。」站在講台上看起來有點像講師的班長呼籲著。

「*︿&*@︿呀嘿!」講台下依然亂成一片。

「我說,作業交上來。」伴隨響亮的啪嘰聲,講台被活生生拆成兩半。

頓時間,一片靜默,班上學生一個個魚貫向前,排好一列整齊的隊伍,在第一排課桌上堆疊出整齊的作業堆豆腐。

「交完作業就可以走了。」吳剛把眼鏡拿下來擦拭。

「班長再見!」趁著這當下,教室瞬間鳥獸散,僅剩下吳剛一人。

「嗤。」把眼鏡收進胸前口袋,拉鬆領結,稍微清點一下作業數量。

「真不愧是阿剛,超有效率的。」靠在外面窗台上,界蝠瞄了一眼跑得飛快的前輩們。

「少囉唆。」掏出一根菸,熟練地夾在指間。「有火嗎?」

「有賣女孩的小火柴你要不要?」

「快拿來。」

「真沒耐性,明知道我反對你抽菸。接著。」界蝠嘴上這麼說,卻還是掏出一盒火柴擲過。

「呼。」先是吞吐了一口,吳剛才鬆開收攏的眉頭,「沒辦法,嘴巴寂寞嘛。怎麼還沒走?」

「地縛靈遊蕩中。」學阿剛拿菸的姿勢,界蝠手指也夾著吃一半Pocky棒。

「你好乖喔,會抽菸的小孩不用變就很壞。」看到對方的動作,吳剛讚許地表示。「要跟我去喝酒嗎?」

「嗯,改天吧?我還沒跟家裡報備。」認識界蝠的都知道他是一個姊妹控。

「也好。那我先走了。」有門不走,卻從窗戶跳出來。

「班長怎麼這樣咧。」

「我下班了。那改天再一起去吧。」叼著菸,吳剛瀟灑的背影揚起告別手勢,另隻手撥亂原先整齊後梳的頭髮。

界蝠看著對方連個書包都沒拿,果然,阿剛不會把學校的事情帶走,真是令人敬重的前輩。

今天,被他踢斷的樹會有幾棵呢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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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IN 標本室---

位居家政科專業教室附近,有個隱密的地方,就是標本室。一進去會看到一堆令人毛骨悚然的標本,還有…

親切的家政科格林老師。

界蝠喜歡窩在這邊吃老師的甜點。正確的說法是,界蝠窩在這邊的時候,會被在這裡這裡開發試作品的格林老師用點心捕獲。

至於明明會被標本嚇到的格林為何會在此開發新作,大概是要歸咎於他優秀的視力。



「格林,我來了。」拖著身體蹲在格林後面的櫃子邊。

「你好~要吃我的新作品嗎?」格林微笑地說著。

「哦!有新的?」

「鏘鏘!你看!」端出來一盤顏色七彩得異常鮮艷、還冒著紫色煙霧,簡直是在警告人類『有毒』

的甜點。

「嗯。看起來很好吃呢。」

「真的嗎?蝠蝠~」抱緊界蝠,格林有些兒感動。「你是今天我遇到唯一一個敢吃這個的人耶。本來想說當作回禮,送給那些給我巧克力人的。」

「是嗎?磝嗚嚼嚼。」界蝠沒有多想地把那盤往嘴邊送。「挺好吃的呀,藝術品一般人不懂啦。」

「蝠蝠~那你要不要多帶一點回去,我做了很多呢。」

「好呀,家人會很高興的。」

「那我來裝。」格林雀躍地跳起來拿出紙盒包裝著。

「唔。對了,我在這裡待一下,誰問我都說我不在喔。」縮在櫃子邊,手指隔著玻璃罐描繪瓶中骷髏的形狀。

「我知道了。」格林還是滿臉笑容,把兩個盒子交到對方手上。



此時門被推開。

「格林,界蝠在你這裡嗎?」燈錦順利地出現。

「嗯,蝠蝠要我說他不在這裡。」格林洋溢著人畜無害的笑容。

「!!!」界蝠反射性地跳窗。

「謝了。」燈錦眼尖撇到影子便跟了出去。

「好熱鬧喔,今天。」格林依然笑著擦拭水果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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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AT 校門口---

「給你!」人影又不見了。

「?」

「糟糕!」地板上傳來煞不住的腳步聲。

抱著被塞過來的紙盒,穹林往旁邊一踏,單腳一勾,穩住對方欲墜的身子。「喂,沒事吧?」

「呼!謝謝你。差點以為要摔倒了。」傑爾站直身體。

「不會。」見對方沒什麼大礙,穹林踮起腳尖,朝剛才人影消失的地方探尋。

「好危險喔!不好意思,剛才被撞到差點連你也遭殃了。」傑爾看看身上的東西都沒有掉,轉頭看著穹林。

「嗯,沒事就好。不知道這是什麼?」穹林有點好奇嗅著盒子,「好像是食物。」

「哦!」傑爾感到有些好奇。

「…」瞥了眼傑爾,穹林試著邀請,「想吃嗎?」

「唔。可以嗎?」

「沒什麼不可以,應該沒有毒吧?」穹林面不改色地拿出那顏色奇異的甜點。

「嗚喔!好特別喔!」傑爾瞪大雙眼盯著穹林手上。

「吃吧。」穹林盯著傑爾咬了幾口,然後自己找個地方坐下也拿起來吃。「真是意想不到。」

「這個很好吃呢!對了,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?」

「嗯?」穹林眼光掃了掃傑爾,「就一個。」

「我想知道,要怎樣才會像你一樣腿這麼有力呀?我應該比你重,你剛才好像很輕而易舉的就擋住我了。」傑爾趕忙嚥下口裡的食物,急切地發問。

「長期訓練。」穹林收回視線,「有什麼特別想知道的理由?」

「那個,我是在外面有參加田徑隊,不過最近有點瓶頸呢。」傑爾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著。

「這樣呀…」穹林似乎在想著什麼。

「小貓們,你們有看到剛才那個人往那邊走嗎?」燈錦看見兩人手上的甜點,像是糖果屋的線索似的,於是開口。

「我不是小貓,我是穹林。」微微皺起眉頭。

「阿燈老師!剛才那個人已經跑出校門囉。」傑爾連忙告知。

「不好意思吶,我認識你了,穹林。謝了傑爾,先走囉。」

「好!老師再見。」擺擺手。「你叫穹林嗎?好特別的名字。老師沒有惡意的,他人其實很好,只是習慣這樣稱呼人。」

「嗯,我沒有放在心上。傑爾真的很可愛。」

「咦?原來我是可愛的類型嗎?」

「你不是想知道我怎麼訓練的?」

「嗯!我想知道。」

「那麼…」

放學的校園,依然有美好的友誼蔓生著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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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。

閃身而過的界蝠全力拔足狂奔,途中不知與誰擦身而過,只聽得一對雙胞胎兄弟和諧的歌聲,

以及瞥見一個裝扮奇特彷彿從古代來的人影。

心中暗自奇怪,明明是相似卻不一樣的風格,為何能夠如此天衣無縫?

彷彿時空錯置的,為什麼能夠在這學園相遇?

腦裡一整天轉著類似這樣的想法,卻始終找不到答案。

還有…



「那個保健室的傢伙還沒膩嗎?」

「我膩了。追老半天,能不膩嗎?」前方的光線似乎被一個巨大的影子給遮住,聲音有些氣息不穩。

「!!!」界蝠抬起頭看見擋在前方的人,內心起了惡寒。

「所以你跑不掉了,終於被我給逮到,乖乖的被雙氧水伺候吧!早覺得今天奇怪,就是你沒來報到!每天都報到的人,竟然沒有出現,我可跑了很久吶。」

「你退後!那個根本是硫酸吧!」

「誰叫小M鳥你又不聽話跑去打架。敢受傷就別怕擦藥,乖乖的受刑吧!」

「不要過來!」衝向路口盡頭的花店,「辰巳!!救命!!!有人要殺我。」

「啊?怎麼了?」辰巳抱著花束,有點不明所以的望著突然衝進店的界蝠。

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握著綑成圓筒狀的報紙,阿陽站起來巡視店內。

「辰巳、阿陽幫我抓住那個愛惹事的傢伙!」燈錦從口袋掏出雙氧水跟棉花棒,步步逼近。

「阿蝠又受傷了嗎?好,我來抓著。」放下報紙,阿陽義不容辭的架住界蝠。

「阿陽你這個背叛者!」

「界蝠!你連今天也要受傷嗎?我們不是說好今天要和和氣氣的一起過節?」辰巳這會兒也選邊站了。

「誰叫一堆變態追著桃樂絲跟奈芙跑,看了就有氣。」

「你可以用講的,一定要討拳頭才舒服嗎?小M鳥。」燈錦瞇起雙眼,棉花棒狠狠的戳向界蝠的傷口。

「嘶~痛死了!他們最好聽得懂人話!」狠狠地瞪著燈錦。

「不試試看怎麼知道。」辰巳往界蝠腦後輕輕搧了一掌。

「阿蝠要乖,不要每次都用暴力解決事情。」阿陽很有大哥哥風範地勸導著。

「這時候要說什麼?嗯?」燈錦從剛才開始,那張揚得有些刺眼的笑意一點兒都沒有減退。

「…對不起。」有點兒不情願地囁嚅著。

「好啦,乖乖讓阿燈幫你擦藥吧。」辰巳溫柔地摸摸對方的頭,「等一下洗好手準備來吃東西了,嗯?」

「好。這個是剛才格林給我的點心,大家一起吃。」界蝠此時順從得像隻聽話的小貓。

燈錦跟阿陽互看一眼,不禁有些佩服辰巳的鞭與糖教育。

「你們也快點準備洗手吃飯呀!」辰巳回頭叫喚著站在一旁的兩人。

「我來幫忙!」阿陽率先進廚房協助端菜出來。

「小辰巳,我們好好的交流交流一下,怎麼樣馴服不聽話的小傢伙吶~」

花店這兒就這麼溫馨可愛的告一段落。

嗯,應該挺溫馨的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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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同時,界蝠家---

桃樂絲在房內來來去去地踱步著,奈芙趴在桌上,等著開飯。

「姐結,我們還不能吃嗎?我今天只有吃Pocky呢。」

「再等一下下喔。」桃樂絲摸奈芙柔順的頭髮安撫著,「蝠蝠又遲歸了,回來一定要好好教訓他。去哪裡也不說一聲,手機又關機,那是裝飾用的嗎?」

「我今天好像有看到葛格…」突然驚覺了什麼,「噢唔!我什麼都沒有說,我沒看到!」

「美沒你看到什麼了?不說的話,你的小褲褲…」

「我、我沒有說看到葛格在跟人打架啦!」本來猛搖頭的奈芙,聽到桃樂絲的威脅後,緊抓著碗縮在椅子上。

「又打架!明天他的便當又準備包小閃亮了!」桃樂絲聞言更是氣憤難當,「不會因為今天把奈芙的小褲褲當成情人節禮物送給我,我就不追究這件事的!」

「姐結不要生氣…什麼!?葛格把我的小褲褲!」剛才內心的那點兒愧疚全飛到九霄雲外去了。「姐結把我的小褲褲還給我!」

「喀喀喀,怎麼可以還給你呢?奈芙現在這件也一起來跟我作伴好了~」

「姐結快還給我!」一邊跑給桃樂絲追,一邊努力捍衛著自己的小褲褲所有權。

界蝠如果看到自己姊妹這麼個情景,一定會…








歡欣愉悅地加入這場刺激的小褲褲防衛戰。











說不定,會說…

「嘿,大宅貓,你的小褲褲長什麼樣子呢?要不要加入一起玩?」



而說不定…

「哼哼,小M鳥,紳士不做這種事的。我負責拍照就好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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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世界是一個圓,每個人在自轉著、前進著,即使朝不同方向出發,匯聚頂點的兩端是不會改變的,終有聚首時候。但這是一個立體的圓,出發點不同、步調不同、路途不同…,能夠相遇如此不容易,一個偏差便會錯身而過,因此能夠相遇,更顯得可貴。



無論如何,遇到了就是遇到了,沒什麼道理可言,既來之則安之。

我們,此時此刻,遇見了彼此。

Fin.

算是給惡街眾的告白&白色情人節回禮。
我把大家希望能夠成為cp的人給揉了點進去,也許正劇湊不到,也可以稍稍過點乾癮。
感謝被寫的人冒著被OOC的風險讓我胡來~
惡街到此,感謝遇到的人。不管有沒有寫到,只要是接觸過,我想都是一種緣份。那麼,會想讓這緣份繼續嗎?等你。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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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Author Dolc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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